當遼寧隊豪取九連勝,在榜首一騎絕塵時,即使是最苛刻的遼寧球迷,也不得不向烏戈-洛佩斯豎起大拇指:這個頂替楊鳴的“小老頭”,還真有兩下子。
而在場上場下運籌帷幄無縫切換的出色能力,正是烏戈-洛佩茲過去二十年里環游世界的成果。24年前,24歲的烏戈在家鄉巴拉多利德的一家俱樂部開啟了助教生涯,其實在更早的時候他已經展現出對這門行當的熱情——高二時他就執教過一支女童籃球隊,跟隨前輩威利-克雷斯波學習了很多教小孩打球的方法。然而作為年輕教練,烏戈感覺自己受到了很多限制,只干了一年就奔赴美國,當時他只有一個想法,在這個籃球國度多多學習,近距離地體驗那些在錄像帶上看到的東西。參加一次南卡羅來納的夏令營時,烏戈意外得到一個工作機會,西北高中邀請他擔任籃球隊助教。“我毫不猶豫地接受了。”烏戈說,“我們打出了一個不錯的賽季,打進了州季后賽,我也得以進入愛登堡大學做了助教。”在愛登堡大學干了一年后,烏戈又回到了西班牙。短短兩年時間,烏戈感受到了籃球文化之間的巨大差異——在西班牙,教練雖然和球員朝夕相處,但很少傾聽他們的心聲。而在美國,教練顯然更重視球員的感受。“在美國的每件事都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烏戈回憶,“包括生活觀念和方式,美國就是一個籃球國度,在那里大家可以敞開心扉,籃球沒有國界。”回國后烏戈加盟了西乙球隊洛斯巴里奧斯,擔任助教,一干就是七年,先后輔佐了三位主帥。這幾年歷練讓烏戈明白一個道理,助教最重要的職責就是執行主帥的命令,不要輕易挑戰權威,如果主帥主動詢問時再表達自己的觀點,只有這樣教練組才能攜手同行。在洛斯巴里奧斯,烏戈沒等到轉正的機會,卻迎來了噩耗,2008-09賽季洛斯巴里奧斯沖擊西甲失敗,再加上遭遇經濟危機,球隊直接宣布解散。主教練蒙喬-費爾南德斯倒是很快實現了再就業,去了西甲球隊穆爾西亞,而烏戈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直到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的另一端,西班牙名宿巴勃羅-拉索邀請他共進午餐。球員時期,拉索曾是西班牙最好的控衛,至今仍保持著西甲的助攻、搶斷紀錄,退役后也拿起教鞭,在他的帶領下吉普斯夸升到了西甲,彼時他需要一個得力助手,而烏戈成了他的首選。烏戈跟拉索不過是點頭之交,只是帶隊比賽時打過照面。然而職業籃球的圈子就這么大,教練之間的口口相傳足以讓拉索確信,烏戈是一個值得信任的助手。天上掉下來一個伯樂,烏戈的命運齒輪開始緩緩轉動,他從乙級聯賽跳到了甲級聯賽。兩年后,拉索跳槽到皇馬,加盟新東家后他提出第一個要求就是把烏戈挖來。接到拉索的電話,烏戈激動地留下了眼淚,作為一個從小癡迷皇馬的死忠,他的夢想照進了現實。就像烏戈說的那樣,加盟皇馬就像中了彩票,和好運氣捆綁在一起的還有責任和壓力,作為西甲豪門,皇馬對成績的要求遠超烏戈曾經效力的那些球隊,球星扎堆也讓教練面臨巨大的挑戰。在烏戈看來,拉索為自己做了一個很好的示范,他讓每一個球員心甘情愿地承擔起自己的角色。2013年,烏戈曾以首席助教的身份隨皇馬來到中國,和首鋼打過友誼賽(第二個和閔鹿蕾握手的就是烏戈)烏戈的影響力與日俱增,在當地媒體看來這種變化顯而易見,具體體現在每逢關鍵時刻他和拉索之間的竊竊私語,球員被換下忍不住發脾氣時,他總是第一時間站起來安撫情緒。然而就在烏戈準備跟隨拉索再創輝煌時,他在家里收到了皇馬俱樂部寄來的通知,他和另一位助教庫斯皮涅拉沒有得到續約合同。烏戈沒有留下,跟能力其實沒有太大關系,而是被動卷入了球隊內部的政治斗爭。根據媒體爆料,皇馬高層想要炒掉拉索,而第一步就是斬斷他的左膀右臂。然而諷刺的是,烏戈被擠走了,拉索卻挺了過去,2015年拉索率隊奪得歐冠冠軍,直到2022年才卸任。雖然離開的方式不夠體面,但烏戈還是承認,執教皇馬的那段時光值得懷念,畢竟短短的三年時間里贏得了五個冠軍。所以每次有媒體問到離開皇馬的原因,烏戈都只會給出相同的答案:“你得去問問那些做決定的人。”烏戈不用遠赴赤道幾內亞,只需要帶隊征戰非洲俱樂部冠軍杯,為期三個月。那次突尼斯之旅并不成功,馬拉博國王只贏了一場比賽,小組賽即遭淘汰,而這一場勝利為烏戈日CBA日報后的執教生涯埋下伏筆。2015年1月,西甲球隊富恩拉夫拉達炒掉主帥路易斯-卡西米羅,賦閑許久的烏戈取而代之。前任留下一個爛攤子,球隊3勝12負,位列西甲的倒數第二。烏戈剛剛上任就遭受了沉重打擊,美國外援吉米-巴隆利用合同中的退出條款,加盟了土耳其聯賽,然而直到巴隆離開后四周,球隊才勉強找到新援。接手這樣一支陣容不整、士氣低落的球隊,烏戈希望通過提升防守侵略性來扭轉乾坤,然而他沒有足夠的時間向球員灌輸自己的理念。執教兩個多月,烏戈沒有化腐朽為神奇,執教成績3勝9負。富恩拉夫拉達慘遭降級,烏戈也丟了這份工作。2015年夏天,烏戈先后與幾支球隊進行了接觸,直到9月才有回音,來自加拿大nbl的哈利法克斯颶風隊希望他執掌教鞭。烏戈對這個聯賽一無所知,能獲得這次機會,是因為球隊老板安德烈-列文斯頓一直關注歐洲籃球,當年烏戈擔任皇馬助教時曾經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加拿大為NCAA和NBA輸送了很多球員,本國聯賽還是一片荒漠,直到2011年才重新湊出一個擁有7支球隊的全國聯賽。哈利法克斯颶風隊是哈利法克斯雨人隊經過破產后重組而成的新球隊,而烏戈成了球隊的第一任主教練。正所謂亂世出英雄,烏戈率領哈利法克斯颶風隊一舉拿到總冠軍,他本人也榮膺年度最佳教練。然而冠軍教頭沒有選擇留下,因為球隊高層希望他能兼任總經理。烏戈堅持認為,即使花一分鐘干總經理的活,他就不再是純粹的教練了。作為典型的非洲球隊,利博洛競技不缺個人能力和身體天賦,卻需要一個成熟的教練來梳理戰術體系,像烏戈這樣的歐洲教頭正合他們的胃口。在安哥拉,烏戈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撲在籃球上,除了吃飯、散步之外,業余生活僅存的樂趣就是和孩子們打越洋電話。“這非常不容易。”烏戈說,“每次離開西班牙,我都是孤身一人,早就習慣了。然而你總是會想家,尤其想念和孩子們在一起的時光,不過他們明白,這就是父親的工作。”“這是一個競爭非常激烈的聯賽,”烏戈說,“幸運的是,我收獲了一個很好的結果,贏得了冠軍,這是艱難又夢幻的一年。遺憾的是,就在烏戈離任后不久,利博洛競技因為資金問題解散。回到西班牙,烏戈暫時沒有找到教練的工作,這也讓他得以體驗一個新職業——伊巴卡的私人訓練師。2011年NBA停擺時伊巴卡加盟皇馬,因此結識了烏戈,兩人之后一直保持著聯系。2018年3月,兩人一起討論了NBA比賽風格的發展和變化,伊巴卡面臨打法的調整,球隊需要他進化成具有三分投射能力的空間型內線。到了5月,伊巴卡正式向烏戈發出了邀約。按照烏戈的計劃,伊巴卡每周練五天,周末休息,訓練側重于三分投射和偏弱的左手運球,不再強化低位技術。第一周,伊巴卡完全失去了信心,對這個計劃產生了動搖,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逐漸開始適應,猛龍主帥納斯對烏戈的訓練方式也表示了認可,還邀請他參加了猛龍的訓練營。客觀上很難評價這次合作的短期效果,伊巴卡場均15分,命中率52.9%,創下2013-14賽季以來的新高,然而29%的三分命中率卻是生涯新低。好在伊巴卡跟隨猛龍奪冠,為這段合作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完成伊巴卡的特訓后,烏戈又接過了瑞典國家隊的帥印。從瑞典籃協的角度,烏戈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很多瑞典球員都效力于西班牙聯賽,烏戈對他們很了解。2019年成為西乙球隊巴拉多利德的主教練后,烏戈開始身兼兩職,因為分身乏術,他只能通過視頻電話與瑞典球員保持聯絡,偶爾會在巴拉多利德的比賽結束后與他們會面。前文提到的拉索當時為烏戈成為瑞典男籃主帥提供了一些支持因為新冠疫情,西乙聯賽賽程大幅縮水,2019-20賽季巴拉多利德在常規賽18勝6負,位列常規賽第一,根據規則本應升入西甲,然而因為沒有達到準入要求,他們被迫留在西乙。同樣縮水的2020-21賽季,巴拉多利德只獲得了第9名。雖然2勝4負小組墊底,瑞典的表現其實可圈可點,除了對陣克羅地亞的兩場比賽之外,沒有10分以上的大敗,和荷蘭、土耳其互有勝負,距離歐洲杯正賽其實只有一場勝利的差距。最終,瑞典連續第三次缺席歐洲杯,烏戈執教瑞典國家隊的戰績,最終停留在4勝5負。在日本B聯賽執教一年后,烏戈在上賽季加盟了遼寧,輔佐楊鳴奪冠后,他也因此成為第一個在四個不同國家捧杯的西班牙教練。“對我個人來說這是一個巨大的成功,”烏戈說,“在世界上任何地方奪冠都很困難,每次奪冠都會賦予你很多價值。”在四個國家都奪過冠
今年夏天,烏戈一度接近加盟西甲球隊瓦倫西亞,直到最后一輪談判破裂后才回到中國,接替楊鳴成為遼寧隊的主教練。
烏戈早已習慣了這樣走南闖北的生活,而這就是他一直推崇的理念——籃球無國界。
